备忘录被同步到他手机上后 第47节

    “你小子确实有点水平。”他把糖画递给周景淮,甚至主动开口,“那我再送你一副。”
    “谢谢老人家。”周景淮用现金结了账,“其实现在很多小年轻对这些感兴趣的,我这种了解程度,不值一提了。”
    “怎么可能?”老人明显不信。
    “不然我给您看看?”周景淮试探着问。
    见到老人神色松动,没有拒绝的意思,黎穗立刻凑了过去,把小程序里的顾客讨论区递给他看。
    【好奇,有没有人会画水浒传或红楼梦里的人物?看到好多糖画摊,但都没找到能画这些的。】
    【有!城南那家可以!】
    【上次看网上还有能画立体花灯,太牛了!】
    【花灯怎么用糖做?夸张了吧……】
    老人摘下老花镜,哼了一声:“花灯怎么不能用糖做。”
    “爷爷您会做啊?”
    “我几十年前就能做了。”老人满脸自豪,末了却又叹了口气,“不过难度高,价格贵,大家也就看看热闹,真要买的人没几个。”
    “不是的,只是很多人没有渠道。”
    “真的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黎穗近一步给他介绍了小程序的功能和目的。
    终于换来老人释然的笑。
    “我孙子要是这么介绍,我不就懂了嘛,怎么还会以为你们要卖东西。”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黎穗笑笑,问,“那我们现在可以给您的店和作品拍些照片吗?”
    “我不懂这些,你们要拍就拍吧。”老人摆摆手,开始制作立体花灯。
    上次黎穗在群里看过有人发了立体灯笼的成品,相比而言,花灯有各种装饰,制作过程显然更为复杂。
    它需要先画出俯视平面,再在中心浇上糖浆,靠巧劲将边缘拉起,通过拉丝的效果,完成花灯的四壁。
    但凡出一点点差错,就前功尽弃。
    黎穗趁机用相机拍了不少照片资料,同时也深深感受到了,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。
    她所会的,还太少太少。
    晚上回到民宿,黎穗赶紧把照片和资料录入后台,不多时,交流群里就有人讨论起来。
    黎穗合上电脑,看到周景淮正好从浴室出来,她喝了口水,好奇地问:“你是怎么知道那爷爷喜欢水浒传的啊?他店里没有相关的东西啊,我来之前在网上搜了河溪糖画,也没看到水浒传相关的。”
    “刚才排在我们前面的两个女生要画哪吒,老人家问了几遍是不是八臂哪吒。”
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的,我居然没听到。”黎穗有些懊恼,亏她之前还觉得自己挺善于注意细节的。
    “你刚才注意力都放在了等会儿怎么说上,没听到很正常。”周景淮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安抚,自然到仿佛是什么习惯动作。
    “嗯。”黎穗低低应了一声,神态自若地拿起手边的遥控器对着电视机按了好几下开关,电视机却毫无反应。
    “换一个——”周景淮拿过放在床尾的另一个遥控器,递到她面前,轻笑着提醒:
    “空调都调到16度了。”
    第38章 (二更)
    一米八的大床,足够容纳两个人。
    黎穗忘却了刚才那阵奇怪的悸动,很快恢复如常。她好像没把他当男人,甚至没把他当人,松弛得跟旁边睡了一只大圣似的,自顾自刷着短视频。
    自打之前给周景淮相关的视频点了无数次不感兴趣之后,大数据终于不给她推了,但大概是因为来了河溪,黎穗没一会儿就刷到了这里的景点推荐。
    “求财的朋友们一定不能错过清河寺……”
    前两个字,硬控着黎穗刷完了一分钟的拜神攻略。
    她蹭地看向身边已经闭眼休息的周景淮:“周景淮,我们明早去清河寺吧?中午再回去?据说求财很灵。”
    周景淮眼睛都没睁开,懒洋洋道:“不缺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看出来了,破财对周景淮来说不能接受,但是赚钱对他来说,好像也没那么大吸引力。
    他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守财资本家。
    黎穗加大诱惑:“求其他也很灵的,你可以去求平安、健康、姻缘……”
    “知道了,快睡。”周景淮终于妥协。
    “嗯。”黎穗关了灯,心满意足地躺下,四周黑暗空寂,隐隐能听到远处山泉的声响,但夹杂在其中的,似乎还有一些,不太和谐的声音。
    “嗯……啊……”
    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,黎穗秒懂,趁着可能还只是开始,没那么夸张,她立刻重新打开灯,从包里挖出了蓝牙耳机。
    一回头,周景淮也睁开了眼睛。
    黎穗本来没觉得多尴尬,但是当以这些声音为背景音,和周景淮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,尴尬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。
    她用力拍了拍墙壁提醒,那头简短地停了两三秒的时间。
    但又很快恢复了音量。
    甚至音调还比之前高了一些,明摆着肆无忌惮。
    她压着火气,默默地送出一只耳机:“你要不?”
    周景淮接过,戴在了自己的右耳。
    黎穗把另一只耳机塞进左耳,在音乐软件里随意点入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劲爆的摇滚歌单。
    歌曲节奏轻快,男歌手的嗓音也很有磁性,对于黎穗来说,外文歌,节奏好听就行,她从来不会去细听歌词。
    直到周景淮突然闭着眼睛叹了口气:“换一首吧。”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黎穗不解,“挺好听的啊。”
    事儿精。
    话虽然这么说,黎穗还是拿起手机,准备切换到下一首。
    也就是在那时候,她看到了屏幕上的双语歌词。
    i wanna kiss a girl
    (想找个人吻吻)
    it's that moment when
    (就在这个时刻)
    you start closing in
    (你悄然而至)
    first you are holding back
    (开始你反抗)
    then surrendering
    (然后你屈服)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黎穗:“……”
    她默不作声地从歌单里挑了一首中文歌。
    奔跑吧,骄傲的少年!
    年轻的心里面,是坚定的信念。
    燃烧吧,骄傲的热血。
    胜利的歌我要再唱一遍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这下舒服多了。
    黎穗暗暗松了口气,却忘了,这么激昂的背景音乐,遮掩噪音的同时,也驱赶了所有睡意。
    连着听了三首,黎穗偷偷摘下耳机,隔壁还没有停止的趋势,反而越演越烈,而且从无意义的语气词,演变成了更具象的形容。
    “疼……疼……”
    到底是在玩什么play?
    黎穗看了眼时间,已经快凌晨一点了。
    她实在忍不住,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    周景淮微掀眼皮:“要过去打架?”
    “那不至于。”黎穗跪在床头,右耳贴在墙壁上细细听了大概十秒钟。
    “疼……”
    黎穗用力拍了拍墙壁,故作贴心地大喊了一声:“这么疼,请问是被针扎了吗?”
    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    黎穗心满意足地再次躺下,却看到周景淮直勾勾地盯着她看。
    “干嘛?”
    “要不我们去互买一份意外险?”
    *
    隔壁安静了一夜,黎穗也因此睡了个好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