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0章 内奸!

    第480章 内奸!
    临州。
    “呱~~”
    恶鸟的叫声忽然响起,从这密林之中扑闪着翅膀,朝着远处飞去。
    远处的江水水流湍急,在高低地势的影响下,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可怕的漩涡,水浪声传出了很远。
    江水两旁,是两道笔直的悬崖。
    悬崖颇高,俯视着江面。
    江水两侧,皆是郁郁葱葱,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树木相互交织在一起,完完全全的遮挡了所有的视线。
    这里的密林甚至透露出一股原始的沧桑感,带着一股腐朽味。
    地面上是厚厚的堆积物,树木彼此连在一起,犹如牢笼。
    “啪!!”
    随着一声轻响,那遮挡住道路的树枝竟是被切断,一把快刀从密林之中伸出来,切断了面前的枝干,迅速劈砍出了一条可通行的道路。
    而后,一支风尘仆仆的军队就从这个缺口缓缓往外走。
    刚刚走出来,那几个带头开路的士卒便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,看向了天边,松了一口气。
    在他们的身后,陆续有人走出来。
    他们的第一反应竟都是抬头去看太阳。
    如此陆续穿过了近百人,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牵着马也从这里穿行而过,男人正是高长恭。
    高长恭的面具此刻就挂在他的腰间,他牵着马,走出了密林,脸色似是也好了许多。
    “终于是走出来了将军这是硬生生凿开了一条道路啊。”
    跟在他身后的将领感慨起来。
    高长恭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    士卒们牵着马,有些马匹的背上载着各种东西,疲惫的从这里经过。
    方才那密林,实在是令人难受,暗不见天日,浑然一个绿色的牢笼,总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,喘不过气来。
    可走出了这里,并不就意味着苦难都已经结束了,因为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,是一条极为难走的山路。
    这山路十分陡峭,光是看着就令人惧怕。
    有些狭窄的地方,都令人怀疑是否能通过,一脚踩空,只怕就要掉落江水。
    众人走的较慢,小心翼翼的前进。
    如此又走了一整天,等到天色即将泛黑的时候,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旷阔地,他们其实还能继续前进,但是再往前,就没有什么合适的休息地了,只能暂且休息在此处。
    众人点起了篝火,各自坐下来,士卒们有三千余人,人数不多,可看得出,大多都是精锐中的精锐。
    高长恭坐在篝火前,吃着手里的干饼,再次掏出了舆图,认真的查看,又进行标注。
    “去告知左右,还有两天,我们便能走出山路,回到官道上!”
    军官们四处告知。
    如此忙碌了片刻,高长恭方才睡下。
    次日很早,众人便起了身,高长恭领着众人再次前进。
    这条路是越走越好走。
    起初的密林和山路实在是吓人,可当地势越来越低,江水也变得越来越广时,道路就不再如一开始那般的残酷了,众人终于可以骑马前进了,可谓是豁然开朗。
    宽敞的道道映入眼帘,两旁的护路林郁郁葱葱,道路平坦,能看到许多通往城池方向的车轮印。
    高长恭让斥候们四处搜查,自己则是下了马,在道路上认真的查看了起来。
    如此查看了许久,高长恭方才起身,眯起了双眼,“没有大军通过的痕迹.”
    “很好,让众人勿要松懈,且跟我走!”
    宇文赟还在赶路。
    这条路实在是令人绝望,颠簸一直都没有中断,宇文赟压根就没有食欲,晚上也很难睡得着,时不时得知士卒叛逃,却也无能为力。
    好在,到了今日,这道路终于是宽阔了许多。
    那种剧烈的颠簸没有了,就连速度都提升了很多。
    在停下来休息的时候,宇文赟少有的出了车,看看周围。
    他们果然是走出了那大片的山路,此处的道路看起来维护的就很不错,至少比自己刚刚走过的那条路要好许多,道路宽阔,护路林郁郁葱葱。
    宇文赟正四处观望着,又拉住了一个军官模样的人,开口问道:“此处是何地啊?”
    那军官吓了一跳,行礼拜见,而后禀告道:“陛下,涪陵就要到了。”
    “啊?涪陵的道路竟如此宽阔?”
    “这段道路.乃是齐王治蜀的时候所新修建的,故而好走许多。”
    宇文赟忽沉默了下来,虽然他在到来的过程之中听到了很多流言蜚语,甚至他本人都较为相信这些言论,但是在得知这位叔父战死之后,他心里却又没那么大的恨意了。
    “不曾想,又是受了叔父的恩德。”
    宇文赟低声说着,朝着北边的方向行了礼。
    军官跟着行礼。
    宇文赟打了个哈欠,“好了,你去忙吧,朕要休息会,勿要打扰!”
    下令之后,宇文赟就回到了车内,走了这么久的道路,难得舒适了一次,可以好好休息一下。
    无论是宇文赟,还是跟随他们一路前来的士卒们,此刻都显得很惬意。
    可是在最前头,高颎却一脸凝重。
    他蹲在地上,手里把玩着什么,发现杨坚到来,赶忙起身,将手里的东西举给杨坚看。
    “这是.”
    “马粪。”
    高颎很是肃穆的说道。
    杨坚沉默了一下,“有骑兵经过?”
    “对,战马.很古怪.”
    高颎张望着周围,“马粪并不多,可很新鲜,沿路的痕迹不是很明确很像是,斥候。”
    “涪陵当下是绝不敢外出的,这是谁家的斥候?”
    杨坚皱起眉头,“或是叛军?叛军是有战马的.虽然不多。”
    高颎眯起双眼,沉思了片刻。
    “或许是吧.还是应小心,多分斥候,在前探路吧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大军做好了准备,在此休整,斥候们则是继续往前探查。
    杨坚所带出的这支军队,数量并不多,因为要分兵给与敌人错觉,这支军队的数量甚至要少于分出来的那支军队。
    虽然数量不多,可基本算是最精锐的军士们了。
    但是当局势到了如今的地步,过去再精锐的军队,也几乎都失去了斗志,他们离开了家,家眷也几乎落在敌人的手里,对未来几乎没有任何希望,便是封赏官职,也如同笑话,尤其是马不停蹄的行军赶路,路又那么难走,已经有军士开始逃走了。
    这些精锐斥候们,此刻也打不起多少精神。
    对于将军们所交代的命令,他们也只是匆匆完成。
    士气的高低,似是比其他的一切都具有更大的影响。
    在进行探查之后,这支护王大军继续往东。
    此处距离涪陵已经很近了。
    就连杨坚,此刻也是轻松了许多。
    军队正在迅速进军,不知为何,今日的风略显得有些大,明明前几天都还格外的炽热。
    大军刚刚出发。
    “咔嚓~”
    就听的有声响,前军的旗帜竟从顶部断裂,掉落在地上。
    军士们忽惊惧了起来,不敢往前。
    杨坚正跟左右交谈着往后的事情,就有军士急匆匆的到来,禀告了这个情况。
    杨坚的脸色当即变得肃穆起来,他看向了左右的心腹们,声音也变得凝重。
    “今日出兵,却有狂风吹断旗帜,此不利耶?”
    “非也!”
    有谋臣郑道谦起身,一脸严肃的说道:“云从龙,风从虎,圣人作而万物睹!”
    “起此风,显此云,正是苦尽甘来,君王起势之道!”
    “而出涪陵而断黑旗,此摒故取新,遏制贼汉之道也!”
    “何以见得呢?”
    “主公有所不知,齐人云,灭齐者黑也,贼汉尚黑,自诩水德,黑旗断,赤旗存,此意喻贼汉力绝不能逞凶,而大周当中兴啊!”
    左右众人纷纷称是。
    杨坚大喜,赏赐了郑道谦,而后下令继续行军。
    大军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,忽有恶鸟啼鸣而过。
    杨坚再次看向了郑道谦,“此不利耶?”
    “非也!”
    “此鸟名为鸱,以腐鼠为食,实小人也,见不得君子,今日见王气四射,志冲天斗,故来吓之,可见我主将栖梧桐也!”
    杨坚大喜。
    冷风不断,军士们快速前进,距离涪陵的距离也是越来越短。
    此处的官道修建的不错,地势比起其余地方,也算平坦一些,但也只是对比周围而言,实际上,需要上下坡的次数并没有减少,上坡路难走,下坡路同样如此,前军率先通过了上坡路,而后距离略微加快,跟中军出现了脱节。
    “杀!!!”
    从正前方忽传出喊杀声。
    周国前军大吃一惊,迅速列阵,就看到从前方的各个岔路上杀出了许多的骑兵来。
    这些骑士们精神奕奕,全副武装,跟这帮累的直喘气的军士们完全不同,只是片刻之间,双方遭遇,高长恭戴着面具,一路冲锋,左右无人能挡。
    周军的士气本来就不高,本身也疲倦,被汉军以逸待劳,前军在一瞬间就几乎被淹没了,当汉军骑士一轮冲锋之后,就几乎看不到站着的千军将士了,而高长恭却不急着清理这些人,他赶忙带着骑士们继续冲锋,抢先占据了高坡。
    当前方传出喊杀声的时候,杨坚其实并不惧怕。
    因为他们这一路走来,遇到了太多的叛贼。
    朝廷失去了对地方的控制,从而滋生了大量的叛贼,这帮人四处劫掠,便是看到官军也敢动手,毕竟他们本身就有不少官军在里头。
    杨坚即刻下令列阵,面对寻常叛贼,他还是不怕的,别看他兵力不多,对付叛贼那是绰绰.什么玩意??
    百保鲜卑??
    杨坚举起佩剑,正要指挥,却猛地看到了远处高坡上的敌人们。
    那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兵。
    他们脸上戴着诡异的面具,插着长长的羽毛,全身武装到了牙齿。
    杨坚的心忽然就悬了。
    那一刻,他甚至都没有半点的迟疑。
    “撤!!!”
    杨坚大叫了一声,带头就跑。
    并非是杨坚胆怯,抛弃军队,是因为这支骑兵出现在高坡上的时候,就已经宣告了自己的失败,这不可能战胜的!!
    杨坚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有一支百保鲜卑!
    可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得跑!
    杨坚这么一跑,全军大乱。
    高颎本能的想劝住杨坚,继续指挥,但是当高坡上的骑士们开始发动冲锋的时候,高颎就闭上嘴了。
    这是真的,不是冒牌货。
    他们以统一且迅猛的速度朝着低处的敌人发动了冲锋。
    高颎掉头就跑,士卒们尖叫着,丢下了武器,有的脱掉甲胄,四散而逃,没有人想着要去抵抗一二。
    敌人的冲锋速度极快,片刻之后,双方狠狠撞在一起。
    这些汉国骑士们甚至都不需要先击败敌人,他们只要追杀就好了。
    而在追杀这方面,骑士无疑是最有经验的。
    高长恭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车驾,一个又一个敌人被他所杀,他距离那车驾的距离也越来越短。
    就看到有个娃娃从车驾内钻出来,看到外头这混乱的场景,吓得面无人色,大声呼喊:“愿降!!愿降!!”
    他就像是起到了一个带头作用。
    许多甲士们这才想起来,汉军好像是从不杀俘虏的。
    他们赶忙跪在地上,请求投降。
    果然,那些惨败的骑士们并没有再杀死他们,但是那些依旧还在逃跑的,就成为了重要目标。
    高颎不敢回头,纵马冲锋在小路上,身边跟着好几个人。
    “伪周大司徒在此!!”
    只听得身边传来一声呼喊,有人拽住了他,将他狠狠拉下了马背。
    高颎惨叫着摔在地上,连着翻滚了几圈,浑身是血,他吃力的抬起头来,却看到了自家人的背影。
    那熟悉的声音
    高颎晕了过去。
    高颎像是做了一场梦。
    一点点回忆着自己这一生,尽管他的年纪还很小,可所经历的事情,却又是那么的多。
    他想起自己年幼时的神童之名,想起那些大人们对自己的评价。
    想起亲戚们对自己的夸赞,想起父亲那赞许的目光。
    想起自己十七岁便被宇文宪所看重,带在身边,出谋划策。
    高颎的脸上洋溢着笑容,可这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,他想起了长安沦陷,想起了父亲被俘,想起了宇文宪之死,想起了这一路的逃亡
    他的脸色又变得痛苦起来。
    他发出了呻吟声,而后艰难的睁开了双眼。
    陌生的天板。
    高颎猛地坐起来,却又扯动了身上的伤口,疼的龇牙咧嘴。
    远处的医者看到他醒了,急忙走上前,开始为他把脉查看。
    高颎迟疑的看着这位医,“老丈,这是在何处?”
    “涪陵。”
    医者回答道。
    高颎脸色一凝,终于想起了战事,他看了看周围,心里已然明白,板着脸,一言不发。
    医者很快就出去了。
    片刻之后,房门被推开,就看到一个披着甲,却又无比俊美的将军走了进来。
    看到此人,高颎大吃一惊。
    “高长恭!!”
    他警惕的往后,摸了摸周围,却是没有武器防身。
    高长恭好奇的打量着高颎,“你便是高颎?”
    “周国的小冢宰?”
    “你这年纪,又不是宗室,怎么做到的?”
    高颎冷冷盯着他,“你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?”
    “你不可能知道我们会往这边走.连宗室都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,一直都不曾告知他人”
    高长恭笑了起来。
    “我们自有办法,你们选择的这条路,可是让我吃尽了苦头啊,连着走了那么久.不过,好在挡住了你们。”
    “高颎,我过去就听过你的名声你可愿为大汉效力?”
    “呵呵,将军只管杀了我,我非背主之人!齐王对我有大恩德,我绝不会背叛他!!”
    “是吗?”
    “那为什么往陈国跑?到了陈国,你们这几个倒是有机会再出头,小皇帝呢?周国呢?”
    “投陈是为了给齐王复仇!”
    “随你怎么说吧,我要将你献给陛下,若是你愿速死,可撞死在屋内,不过,你的家里人还在我们手里,若是想多活短时日,也可以见过你的家人们再死。”
    (本章完)